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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主审法官责任制带来的新问题需尽快明确”

2017-11-18 16:38

本报记者王尔德贵阳报道

7月9日《人民法院第四个五年改革纲要(2014-2018)》(下称“四五改革纲要”)发布,提出了45项改革措施,其中完善主审法官、合议庭办案责任制引人关注。

“"四五改革纲要"为落实谁办案谁负责和完善合议庭负责制明确了方向,这是一个历史性进步。”在贵阳生态文明国际论坛2014年年会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研究室副主任吴比在接受对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时解释,主审法官责任制改革也将带来一些新问题,比如主审法官与承办法官、主审法官与审判长的关系等问题,这些问题有待进一步明确。

吴比认为,推进司法体制改革,除了关注具体的技术问题,更应该关注法院在现代国家治理结构中如何定位等根本性问题。

何为“主审法官”?

《21世纪》:“四五改革纲要”提出要实行主审法官责任制,何为“主审法官”?

吴比:实际上,“主审法官”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由地方在适用《人民法院第一个五年改革纲要(1999-2003)》(下称“一五改革纲要”)的过程中提出的概念。它总结了地方的实际经验,并借鉴和吸取了部分国际经验,尤其是英美法系的概念。目的在于让审者负其责,实现谁办案谁负责的改革目标。为此,当时还提了一个特别的词,叫“隆其地位”,也就是要提高法官的地位。

“四五改革纲要”是在中央层面正式提出“主审法官”的概念,意义重大。主审法官负责制实际上就是法官独立审判的雏形,其基本内涵就是主审法官对其承办的案件在其职权范围内享有独立的相对完整的裁判权。

2013年11月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已先于“四五改革纲要”明确主审法官负责制。这意味着,中央已对法官独立审判是否是法院独立审判的应有之义这个长久争议的问题作了肯定回答。

主审法官的提出,也将促使推进法官职务序列的改革。根据现行《法官法》,法官按照法官职务序列进行管理,分为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庭长、副庭长、审判员、助理审判员多个行政序列。这种行政序列在司法实践中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

我认为,未来的《法官法》修改中,应该明确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庭长、副庭长将只是法院行政事务的管理人,在具体的司法审判活动中,他们的身份与其他法官不应该有任何区别,大家都是法官,那么在职权上是平等的,在地位上是平等的。如果不能实现这一点,主审法官责任制是无法落实的。

《21世纪》:“主审法官”与司法实践中普遍存在的“承办法官”是什么关系?

吴比:与“主审法官”类似,所谓“承办法官”是建国以来就在司法实践中存在的概念,并不是一个由“三大诉讼法”提出的概念。所谓“承办法官”,又叫“承办人”,也就是“某一个具体案件的承办人”。

“承办法官”和“承办人”主要见于此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一些文件中。比如,“承办人”在《关于报送死刑复核案件的几项规定的通知》等多个文件中出现过,“承办法官”在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出台的《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下称《若干规定》)等文件中出现过。

关于其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在2009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合议庭职责的若干规定》第3条做出了具体的界定。

从“承办法官”的渊源和实际运行的经验来看,“主审法官”就应该是“承办法官”。至于说既然“承办法官”和“承办人”这两个概念在司法实践中已经存在,那么为什么现在还要另外提“主审法官”这样一个新概念?我认为,主要还是为了“隆其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主审法官”是对法官这个概念本来意义的表述与还原。

审判长制度存废?

《21世纪》:在合议庭审理的案件中,合议庭由审判员、助理审判员或者人民陪审员随机组成。但在合议庭之外,往往还会有审判长。那么在推行主审法官责任制下,主审法官和审判长是什么关系?

吴比:根据现有的司法实践,在合议庭审判中,主审法官有可能不是审判长。也就是说,某个案子分到承办法官头上,但是他不能做审判长,这样一来在庭审局面上,就会看到一个审判长坐中间,主审法官坐旁边的场景。

1999年的“一五改革纲要”提出在全国法院系统推行审判长选任制,紧接着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7月11日通过《人民法院审判长选任办法(试行)》。2002年出台的《若干规定》,又对审判长的职责做了具体规定。据此,审判长的职责,主要是主持和指挥庭审的作用。

根据《人民法院组织法》第10条、《刑事诉讼法》第147条第6款和《民事诉讼法》第42条,审判长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审判职务,而只是根据合议庭审判案件的需要,在组成合议庭时由院长或庭长临时指定其中一名审判人员担任的职务。所以,审判长相对于合议庭而存在,它是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判案件时负责组织庭前、庭审和案件评议等活动的审判人员,不具有独立的制度性因素。

但在不少地方,审判长制度已经发生了异化。如今,各地推行的审判长制度已经使其成为一种审判运行机制的代用词,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审判长负责制”的倾向,让审判长成为固定的办案组长,成为地位上仅次于庭长、院长但高于主审法官的法官或说是行政长官,而这无疑与司法改革“去行政化”的要求背道而驰。事实上,在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合议庭集体负责制与审判长负责制并存而产生的冲突。

因此,在中央推进法院人事制度改革和主审法官责任制的大背景下,审判长制度的存废值得关注。在我看来,审判长的法定职责,都可以由主审法官来承担。未来如何改革审判职权配置及运行机制,对进一步突出主审法官负责制具有重要意义。

《21世纪》:“四五改革纲要”提出,主审法官独任审理案件的裁判文书,不再由院、庭长签发。那么合议庭审理案件的裁判文书,由谁签发?

吴比:最高法司法改革办主任贺小荣在解读主审法官责任制的时候指出,要推动建立权责明晰、权责一致、监督有序、配套齐全的审判权力运行机制。

为了更好地实现“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改革目标,合议庭审理案件的裁判文书,应该由主审法官签发。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彻底消除现存于法院内部的审判职权配置及运行的行政化问题。而众所周知,撇除司法的行政化问题,是除司法地方化问题外,此次司法改革的总体目标之一。

相 关

承办法官职责—《关于进一步加强合议庭职责的若干规定》:(一)主持或者指导审判辅助人员进行庭前调解、证据交换等庭前准备工作;(二)拟定庭审提纲,制作阅卷笔录;(三)协助审判长组织法庭审理活动;(四)在规定期限内及时制作审理报告;(五)案件需要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的,受审判长指派向审判委员会汇报案件;(六)制作裁判文书提交合议庭审核;(七)办理有关审判的其他事项。

审判长职责—《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一)指导和安排审判辅助人员做好庭前调解、庭前准备及其他审判业务辅助性工作;(二)确定案件审理方案、庭审提纲、协调合议庭成员的庭审分工以及做好其他必要的庭审准备工作;(三)主持庭审活动;(四)主持合议庭对案件进行评议;(五)依照有关规定,提请院长决定将案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六)制作裁判文书,审核合议庭其他成员制作的裁判文书;(七)依照规定权限签发法律文书;(八)根据院长或者庭长的建议主持合议庭对案件复议;(九)对合议庭遵守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情况负责;(十)办理有关审判的其他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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